巷口故事室 · 23 篇虛構生活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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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往來 / 第 17 篇

合夥人逼我退出烘焙店,文件都印好了,卻還大喇喇等著我匯八萬!

第17篇情境插圖,非真實事件照片
情境插圖,非事件照片。
人物與事件皆為虛構,非真實新聞或投稿;制度相關情節不作為法律、醫療或工程建議。

退出之前的八萬元

當初跟佩玲合夥在新北市板橋開這家烘焙店時,她出資七十二萬台幣,我出資四十八萬。她當董事負責每天在後台做麵包領薪水,我不是董事。但這兩年來,店裡冰箱壞了、冷藏失溫、原料臨時不夠要調貨,哪一次不是我大半夜接到電話衝過去處理?更別提公司看在我的面子上,還陸陸續續向我私人借了十八萬,外加好幾筆我代墊的原料貨款。

結果店現在做起來了,生意爆滿、天天排隊,佩玲就開始覺得我這個「只出錢沒顧烤箱」的合夥人是在分她的血汗錢。她甚至私下跟店裡員工嚼舌根,說我每個月都從店裡搬走一大筆錢,搞得員工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推卸責任的人。

今天下午,我剛把剛到貨、沉甸甸的紐西蘭進口奶油搬進廚房,衣服全被冷凍袋冒出的水浸透。一走出來,佩玲就沉著臉,啪一聲把一疊印好的文件重重推到我面前。

備料間裡,居然還坐著她那位自稱是「行銷專家」的表姊。桌上擺著三杯星巴克,只有我的那一杯,連吸管都沒插。

表姊一開口就是高高在上的台北名媛腔:『阿軒啊,我們明人不用說暗話。這家店的技術和研發都是佩玲在做,你不顧烤箱,每個月卻要坐著分紅,這在商言商不太合理吧?我們今天把股東讓渡書都印好了,受讓人寫我的名字,你開個價,退出這家店,大家都單純。』

我翻開那疊文件,看著上面早就印好的「股東轉讓協議書」和表姊的名字,停了片刻:「妳們連文件都準備好了,這是直接來通知我滾蛋的意思?」

佩玲眼神躲閃,有些惱羞成怒地扯著圍裙:『你不要講得好像我們在趕你走好不好?我們是理性討論。對了,那份文件你先放著,下午你先去 ATM 匯八萬塊到公司帳戶,展示櫃廠商在催尾款了,我昨天不是在 LINE 裡跟你講過了?』

我盯著她那張理所當然的嘴臉,簡直要被氣笑了。她前天說隔壁烘焙店都換了法式展示櫃,所以她也擅自跟廠商訂了一台八萬塊的新櫃子,轉頭就叫我這個要被逼退的合夥人掏錢。

「林佩玲,妳都要我退股了,妳換展示櫃還要我匯八萬?這筆錢等退股談完再決定。」

佩玲一聽,當場拍桌子拔高音量:『這怎麼能等?廠商下午就要回覆!店是你在開還是我在開?這棟店要升級,不用資金喔?你不要把這兩件事扯在一起好不好?!』

表姊也在一邊優雅地喝著咖啡幫腔:『對啊阿軒,不要因為個人情緒影響店裡營運。我接手行銷後,這家店的業績起碼翻倍,不用在乎這區區八萬塊啦。』

出資與借款分開算

我沒有在店裡跟她們大吵。我默默走出烘焙店,直接撥電話給我配合多年的專業會計師:『陳會計,把我個人借給公司的十八萬借據、代墊款明細全部整理出來,跟我一起去烘焙店。』

隔天下午的核對會議上,佩玲和她表姊一臉得意,以為我今天來是要簽字拿錢走人的。

結果,陳會計把一整疊蓋了公司大小章的資產負債表「啪」一聲狠狠砸在會議桌正中央。

表姊翻到公司負債那一頁,看到『公司尚欠股東陳阿軒新台幣十八萬元整,加上五萬元代墊款,合計二十三萬』的紅字時,嘴裡的拿鐵差點噴出來,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:『等一下!這什麼東西?我接手股份以後,這筆二十幾萬的債務,我也要一起承擔?!』

我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,翻動著原子筆:『廢話。有限公司的債務是跟著公司走的。妳買的是股份,承接出資時要把公司負債算進估價和營運規畫,可不代表妳個人自動負擔公司債務。』

表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急忙轉頭質問佩玲:『林佩玲!妳上禮拜不是跟我說這家店完全沒負債,只要把這傢伙趕走,我們每個月就能爽分十幾萬嗎?!現在怎麼會冒出一個二十幾萬的無底洞?!』

佩玲慌了,手忙腳亂地摳著指甲:『哎呀表姊,店剛起步,大家都是自己人,不要算得那麼細嘛……阿軒,你之前不是說這十八萬是你自願借給公司周轉的嗎?你現在拿出來要錢,是不是故意想搞垮這家店?!』

我看著林佩玲,眼神冷得像冰:『林佩玲,妳上禮拜叫我退股的時候,不是大言不慚地說店已經做起來了,不該讓不顧烤箱的人繼續分紅嗎?怎麼現在要談公司債務了,這家店又變成「剛起步、不要算那麼細」了?雙標成這樣,妳要不要臉啊?』

我轉向那位「行銷專家」表姊:『既然股東讓渡書都印了,那我們公事公辦。我的四十八萬股份,加上公司欠我的二十三萬元債權,妳打算什麼時候放款?一筆結清,我立刻簽字。』

表姊眼神開始閃爍,說話都結巴了:『我……我現在沒那麼多現金啦。都是自己人,股份的錢等我下個月做完網路行銷、店裡有賺多的盈餘再慢慢付你,日期不要訂那麼死嘛……』

佩玲當場聽傻了,猛地轉頭吼她表姊:『姊!妳上禮拜不是跟我保證妳手頭資金絕對沒問題,只要阿軒一走妳的幾十萬立刻入帳,我才跟阿軒撕破臉的嗎?!』

表姊一拍桌子站起來,比佩玲還要大聲:『我是說我做行銷的能力沒問題!生意絕對沒問題!妳智障喔?妳怎麼能叫我現在拿幾十萬現金出來?!我不接了啦!』

完成轉讓與交接

看著這對在會議室裡互相推責、互相推諉的表姊妹,全場會計和員工都在看笑話。

表姊連合約都沒簽,當天晚上就在親戚群組裡發了一大篇長文,聲稱自己「最近家裡太忙、烘焙店帳目不清,決定不接手了」,隨後直接退群。林佩玲在三天內被她表姊狠狠放鳥,昔日逼我退股時的囂張氣焰徹底熄滅,像隻落水狗一樣來找我,語氣低聲到了極點:『阿軒……不然,我們先維持原樣好不好?大家冷靜一陣子,那天是我聽信我表姊的鬼話,一時衝動啦……』

我連頭都沒抬,直接把那疊印好她表姊名字的文件,甩在她臉上:「林佩玲,退出是妳提的,文件是妳拿給我的。在台灣做生意講的就是契約精神,妳當現在是在辦家家酒?」

我找來律師,當場擬定了一份最具法律約束力的正式轉讓合約:經雙方議價同意,由林佩玲個人受讓我所有出資額;並且,公司欠我的二十三萬借款及代墊款,必須在三個月內分期攤還。少還一毛錢,我就依約催告,必要時走法律程序請求給付、取得執行依據!

佩玲在律師提出的契約條件及追償壓力下,只能哭著在合約上簽字蓋章。為了付第一期的股權轉讓金,她把那台八萬塊的新展示櫃訂單當場退掉,還被廠商扣了一筆違約金。

幾個月後,最後一期款項全數入帳。我今天回店裡,跟會計把所有的採購渠道、維修聯絡資料一筆一筆當面清點交接。

交接時,佩玲問新設備的訂金能不能再晚一點,我把廠商窗口和尚未決定的項目標出來,請她直接確認付款條件。以前我總會先墊錢讓事情動起來,這次則請她把未完成的部分寫進交接清單,不把模糊的期待留在我身上。

麵粉廠商打來時,我先告知今天已完成退股與交接,再徵得佩玲同意把電話轉給她。對方重新確認採購聯絡人與帳期,我在旁邊等她講完,補上最後一項庫存數量。關係的結束不必靠摔電話證明,寫清楚誰接手,才能真的離開。

走前我買了兩個蔥麵包。店員問以後還會不會來,我說可能會,但會跟其他客人一樣排隊付錢。走到公車站,麵包還有一點溫,我想到最初試配方時大家擠在小烤箱旁的樣子,心裡仍捨不得。

整理交接資料時,我發現幾張維修單還只有我的私人手機號碼。廠商多年來習慣直接找我,如果不主動更改,即使文件簽了,事情仍會一直繞回來。我與佩玲逐家確認新的窗口,也請店員把緊急維修方式貼在內場。做到這一步,才明白退出不是一句氣話,而是一連串需要耐心完成的小事。

到家後,我把清償證明收進資料夾,仔細列出接下來一個月的休息與下一步工作安排。這次退出花了幾個月,也不是每一分努力都換得回來;至少往後要投入多少時間、多少錢,我能先問過自己,不再等別人把匯款單遞過來。

— 故事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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